诗集古诗网

您现在的位置是: 首页 > 古诗

诗词里的江南

2021-12-24 11:41:43诗集古诗网
  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;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

  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;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?白居易的《忆江南》脍炙人口,写出多少文人雅士对江南的感情。

  自古以来,江南就是诗人歌咏的对象。江南的小桥、流水、风物、美人,都令诗人们无法忘怀。草长莺飞的江南春景美得让人心醉,难怪张养浩要说出一句:“爱杀江南!”

  晋室衣冠南渡之前,江南是蛮荒之地。但在北方少数民族频频南下侵犯之后,中原士族被迫南下,偏安一隅,这本是无奈之举,却带动了江南经济和文化的发展。相比北方的寒冷干燥,温暖潮湿的江南显然更适宜农作物的生长,这也使得江南的人口急剧增长。由此,江南从蛮荒之地,变成了富庶繁华人文荟萃的新中心。而迷人空濛的烟雨江南,经过文人墨客生花妙笔的点染,怎不令人心旌摇曳心驰神往?

  提起扬州,我们立即会想起那句: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。这句诗出自李白的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,广陵,也就是扬州。烟花,当然不是开在空中的花火,而是指烟雾迷蒙、繁花似锦的春天景物,开元时代繁华的长江下游,正是烟花之地。

  这首诗是李白在湖北武昌黄鹤楼送别挚友孟浩然所作,并未直接写扬州,却好像比很多直接描写扬州的诗句更广为人知。但只要我们稍微想一下有关扬州的诗句,我们的脑海中就会跳出那些熟悉的文字:

  淮左名都,竹西佳处,解鞍少驻初程。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。自胡马、窥江去后,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。渐黄昏,清角吹寒,都在空城。杜郎俊赏,算而今、重到须惊。纵豆蔻词工,青楼梦好,难赋深情。二十四桥仍在,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?

  “扬州慢”这个词牌名,又名“胜胜慢”、“声声慢”,怎么变,都有个“慢”字,是不是说明,在当时,扬州的生活节奏就比较慢呢?后来李清照改“胜胜慢”为“声声慢”。所以,李清照的“声声慢”和姜夔的“扬州慢”,在曲调上其实是一回事。而这个词牌是姜夔所创制的,见其《白石道人歌曲》。其自序云:“淳熙丙申至日,予过维扬。夜雨初霁,荠麦弥望。入其城,则四顾萧条,寒水自碧,暮渐起,戍角悲吟。予怀怆然,感慨今昔,因自度此曲。千岩老人以为有《黍离》之悲也。”可见这个“慢”,其实有悲切之意,也确实与扬州有关。

  二十四桥仍在,只是冷月无声,清冷萧条的景象,见诸姜夔的笔端。杜牧的《寄扬州韩绰判官》着意写深秋的扬州依然绿水青山、草木葱茏,二十四桥月夜仍然乐声悠扬,调侃友人生活的闲逸,表达了作者对过往扬州生活的深情怀念。在姜夔,同样是在怀念,只是现实,已不再美好。

  姜夔曾于公元1174年(淳熙元年)至1183年(淳熙十年),四次回家乡参加科举考试,均名落孙山。仕途不顺的姜夔四处流寓,曾涉足过扬州、江淮一带。《扬州慢·淮左名都》诗序中的“淳熙丙申”是淳熙三年(1176),说明这首词就写于此时,时年作者二十余岁。

  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(1161),金完颜亮南侵,江淮军败,中外震骇。完颜亮不久在瓜州为其臣下所杀。姜夔过维扬时,有感而作此词,通过描绘金兵洗劫后扬州的残破景象,表现对南宋衰亡局面的伤悼和对金兵暴行的憎恨。虽然姜夔是婉约派词人的代表,可是我们看这首《扬州慢》:“自胡马、窥江去后,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。”其实更多的,是对现实的感伤,而不是婉约派常见的情爱抒怀。

  公元1202年(嘉泰二年),自张鉴死后,姜夔生活开始逐年走向困顿,公元1204年(嘉泰四年)三月,杭州发生火灾,尚书省、中书省、枢密院等政府机构都被延及,2070多家民房也同时遭殃,姜夔的屋舍也在其列,家产图书几乎烧光,这对于姜夔无疑又是一个打击,由于亲朋好友相继故去,姜夔投靠无着,难以为生,六十岁之后,还不得不为衣食奔走于金陵、扬州之间。扬州,在姜夔的青年和晚年时期走过,是那样一种孤独的心境,只有扬州曾经的繁华,在他心中激荡。

  “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”安史之乱后,唐朝诗人张继途经寒山寺时所写下的这首羁旅诗《枫桥夜泊》,迷倒了无数人。唐武宗酷爱张继的这首《枫桥夜泊》诗,在他猝死前的一个月,他还敕命京城第一石匠吕天方精心刻制了一块《枫桥夜泊》诗碑,当时还说自己升天之日,要将此石碑一同带走。可见唐武宗对这首诗的痴迷程度。

  旧时枫桥,在寒山寺北,距山门不过百步之遥,犹如一弯新月横跨在枫江之上。当时枫桥是官道要冲,大运河的航道晚间都会封闭起来,往来的船只便会停靠休息。现在当年张继夜泊时所见的古桥早已不存,现在的这座是清朝重建的。桥长三十九点六米,宽五点二七米。与寒山寺、铁铃关和枫桥古镇共同组成的枫桥景区,是具有江南水乡古镇风貌的风景名胜区。

  不过这首诗,也有很多争议。比如宋代欧阳修读这首诗后提出了一个问题。他在《六一诗话》中说:“唐人有云:姑苏台下寒山寺,半夜钟声到客船。说者亦云:句则佳矣,其如三更不是打钟时。”他以为三更半夜,不是打钟的时候,故诗句虽佳,却不符合现实。

  而柯继承等指出,“唐以前早先枫桥称作封桥,吴语封、枫同音,以封桥误为枫桥,因河边有经霜红叶树之故。根据张诗所表明的物候及月相分析推算,张诗当作于农历十月(阳历11月)深秋时分,江南水边多植乌桕之类树木,经霜叶红,古人诗中多混作为‘枫’。故江枫,是泛指江边的红叶类树,不必是枫。

  《枫桥夜泊》只是众多描写苏州的诗词中的一首而已,苏州作为文化历史名城历史悠久,文化传承深厚,自古以来就是诗人不惜笔墨的江南重镇。

  唐伯虎的“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下桃花仙。桃花仙人种桃树,又摘桃花换酒钱。……别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。不见五陵豪杰墓,无花无酒锄作田。”(《桃花庵歌》),经过周星驰的经典喜剧《唐伯虎点秋香》的传播已经家喻户晓。那么这个桃花庵在哪里呢?唐寅在桃花坞建屋,名为桃花庵。桃花坞位于苏州金阊门外。唐宋时期的桃花河(即第一横河)西北遍植桃树,称桃花坞。宋末元初的《烬余录》中详细描述了桃花坞的范围:“入阊门河而东,循能仁寺、章家河而北,过石塘桥出齐门,古皆称桃花河。河西北,皆桃坞地,广袤所至,赅大云乡全境。”

  苏州园林甲天下,游览园林美景写下的诗词也是不计其数,明代文徵明写过《拙政园图咏·若墅堂》:

  苏州园林中的一亭一阁一桥一石,背后都有美丽的故事。于是,当诗人们走进园林,苏州园林的美,和古典诗词的美交织在一起,共同谱写出建筑景观与文学的佳话。

  十朝都会南京,历经朝代更迭、起起落落,既形成了深厚的历史文化,也留下了许多诗意的地名,如“桃叶渡、长干里、山阴路、进香河、王府园、三元巷、白衣庵”等等,其中最著名的,当然是乌衣巷。

  《乌衣巷》是唐代诗人刘禹锡怀古组诗《金陵五题》中的第二首。唐敬宗宝历二年(826年),刘禹锡由和州(今安徽省和县)刺史任上返回洛阳,途经金陵,写了这一组咏怀古迹的诗篇,总名《金陵五题》。

  首句“朱雀桥边野草花”,朱雀桥横跨南京秦淮河上,是由市中心通往乌衣巷的必经之路。桥同河南岸的乌衣巷,不仅地点相邻,历史上也有瓜葛。东晋时,乌衣巷是高门士族的聚居区,开国元勋王导和指挥淝水之战的谢安都住在这里。旧日桥上装饰着两只铜雀的重楼,就是谢安所建。

  刘禹锡笔下的石头城位于南京城西北的清凉山后,因建址于石头山而得名。现在的石头城虽然依旧群山环绕,但是潮打空城的景象却是没有的。因为早在1990年,这里就兴建了石头城公园,所以现在的石头城已经变成南京的一处旅游景点。

  这首诗咏怀石头城,表面看句句写景,实际上句句抒情。刘禹锡写了山、水、明月和城墙等荒凉景,写景之中,深寓着诗人对六朝兴亡和人事变迁的慨叹,悲凉之气笼罩全诗,读之怆然。诗人的好友白居易对这首诗曾叹赏不已,当读到“潮打空城寂寞回”一句时,不禁赞叹道:“吾知后之诗人不复措词矣。”可见其感动之深和评价之高。

  不仅刘禹锡,李白对金陵也是情有独钟。在登上金陵凤凰台后,他写下了《登金陵凤凰台》这首名诗:

  凤凰台在金陵凤凰山上。据《江南通志》载:“凤凰台在江宁府城内之西南隅,犹有陂陀,尚可登览。宋元嘉十六年,有三鸟翔集山间,文彩五,状如孔雀,音声谐和,众鸟群附,时人谓之凤凰。起台于山,谓之凤凰山,里曰凤凰里。”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南京有一家出版社叫凤凰出版社的原因所在。

  凤凰是一种祥瑞,当年凤凰来游象征着王朝的兴盛;而“如今”凤去台空,就连六朝的繁华也一去不复返了。吴国昔日繁华的宫廷已经荒芜,东晋的一代风流人物也早已进入坟墓,李白站在凤凰台上怀想古今,不禁感慨万分。

  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?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。”靖康之变,北宋灭亡,南宋定都杭州。对于这首诗的作者林升来说,这首诗原本是讽刺批评偏安的小朝廷的,而在现代读者,却真的成了杭州“暖风熏得游人醉”的直接证据。

  清道光二十八年(1848年),孤山之麓创建了一家餐馆,取名“楼外楼”,正出自林升的这首《题临安邸》,显然没有讽刺的意味。

  “一楼风月当酣饮,十里湖山豁醉眸”。这副楹联说的就是杭州的著名菜馆——楼外楼。坐落于西湖边的楼外楼,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水光山之中,一直经营到现在,成了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店。

  而在杭州市西湖区玉泉路8号,则是另一家中华老字号菜馆,名字叫“山外山”,也出自林升的这首诗。

  百年老店,金字招牌。八宝鱼头,享誉杭城。来山外山,必点镇店之宝——八宝鱼头。据说这可是杭州地区鱼头的最高水平!

  西湖上,有苏堤、白堤,苏轼在杭州写下名诗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,其中的两句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”,在中国真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  苏轼于宋神宗熙宁四年至七年(1071—1074)任杭州通判,曾写下大量有关西湖景物的诗。这首诗作于熙宁六年(1073年)正、二月间,实际上一共有两首,只是第一首一般选本不选,因而知名度低了一些。

  在苏轼之前在杭州当地方官的白居易,则写下了《钱塘湖春行》,其中的两句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”,同样传诵至今,小学生都会背。

  南宋杨万里则有《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》: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,写西湖荷花美景。

  净慈寺全名“净慈报恩光孝禅寺”,位于杭州西湖南岸,雷峰塔对面,是西湖历史上四大古刹之一,与灵隐寺为杭州西湖南北山两大著名佛寺,因为寺内钟声洪亮,所以“南屏晚钟”成为“西湖十景”之一。杨万里这首诗的中心立意不在畅叙友谊,或者纠缠于离愁别绪,而是通过对西湖美景的极度赞美,曲折地表达对友人的眷恋,可谓构思巧妙。

  诗歌中的杭州,诗歌中的江南,诗歌的文字之美与景之美,早已融为一体,诗景互证,让我们在文字中寻找江南,又在江南的风物中寻找着诗歌的踪迹。(记者 何映宇)